[日狛日]Dec.~Jun.

06 25, 2014
※スーパーダンガンロンパ2 さよなら絶望学園
※日狛日
※基本上無明顯CP傾向,有少數的日狛與狛日
※2013年12月~ 6月之間的小短篇
※結局捏他有



1216 晴雨

  日向將手伸向狛枝。
  這已經是無數次。但就算下一次,或下下一次,或下下下一次,他想他還是會對狛枝伸出手的。要將這傢伙從沼澤裡拉出,絕不會是一兩次就可以辦到的事。陰晴不定的狛枝凪斗。日向心想,但為什麼還是喜歡他呢。愛意真是蠻橫而不講道理,他總算是清楚了。一次、兩次、無數次。無論幾次。

  因為他喜歡他。

  然後狛枝那雙帶淚的灰色雙眸,宛如太陽雨。




1228 墓石の前で*

  「……」

  狛枝機械般的手掌滑過冰冷的墓碑。
  日向沉默不語。
  蒼白的花瓣紛亂地掉出他的視線,狛枝回過頭,問他:「吶,日向同學。」

  「你覺得我們可以被原諒嗎?」
  「對於她的這份愛意與憎恨,可以被原諒嗎?」

  日向親眼見他造起墓碑,長跪不起。狛枝像要融入泥土地一般,待在這塊底下空無一物的石碑面前。狛枝待得多久,他便待得多久。或者還要更久。風吹起兩人的圍巾,這樣僅具意識形態的懺悔是得不到任何回應的。然而狛枝看起來快要哭了。日向想起那是米蘭昆德拉,也是個動盪的時代。時代總是興起又毀滅,毀滅又興起。
  這的確已經是……兩人無法承受的生命之輕。輕如鴻毛,重若泰山。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日向找不出任何一句安慰狛枝的話,他只想著:「──因為在這個世界裡,一切都預先被原諒了,也因此,一切都被厚顏無恥的允許了。」




1229 

  我希望你能看見那些星星。一個彷彿盛夏的夜裡,我抬起頭,就是瞧見那些星星。該怎麼說,與其說是閃放光芒,我總覺得那更像是──視線。人的視線。強烈被凝視的錯覺。(錯覺。那時我想:應該是錯覺吧。)在我的判斷中,這樣彷彿盛夏的夜,我不該是待在一座島上的。任何一座島上都不該。我可能剛從球場上或商店街回到家,吃了母親做的飯,看過電視才去洗澡。洗完澡後偶然抬頭一看,東京也不會有這樣的星空的。為什麼那個時候的我會在那裡呢。一切已經失去規律了。
  像平凡的三百六十五日中的其中一日的日常結束了。
  我渾然不知這個既成事實早就超過我所認定,它過於龐大,不講理,殘暴,就這樣,和那些星星般的視線朝我砸來。

  但我仍然希望你能看見那些星星。
  我望著沉睡不起的狛枝,至今我們也待在這座島上。夏天,結束很久了。




2014




0110 ふっかつ

  今天下午他和日向去監督外市的建築工程,兩人緊捱著坐在狹小的後座,歷經三小時的車程才抵達目的地。辦公大樓竣工以後,將成為機關的下一個據點!工程師臉上的神情溢滿自信,大喇喇把設計圖攤在引擎蓋上,就地展開漫長的解說。日向盯著密密麻麻的線條與結構,參與討論,彷彿融入任何一個話題對他來說都不成問題。狛枝默默站在一旁,遙望工地,鷹架建起整棟大樓的雛形,建築物外層披掛藍色的擋風布,周圍用鐵板隔離起來。狛枝抬頭,看那些裸露的鋼筋水泥在陽光中發亮,呈現出一種暴力的美感。狛枝難以形容,他發覺城市正在復甦。龜裂的柏油路爬出綠枝,起降機轟隆隆運轉,把物體往更高處運送。他們即將目睹建築物一棟棟興起,變得像以前那樣。以前是怎麼樣呢?狛枝不曾來過這座城市,他聽著日向的聲音說著他不能懂的專業術語,彷彿在說異國語言。他幻想自己爬上層層堆疊的階梯,站在鷹架上俯瞰這座曾經死亡的城市。

  這種感覺真好,你說是吧。回程的路上後座好像也不那麼擠了,日向聳聳肩,露出些微笑意。像這樣看著一切往好的方向走去,真有成就感。

  是啊。狛枝回應他,覺得鞋底卡了根螺絲釘,走起路來一跛一跛的。

  當晚日向在他身邊熟熟睡去時,狛枝眼睜睜看見自己爬上梯子,喀喀噠噠,然後他縱身一跳,墜入黑夜中。




0116 Theatre*

  溫熱液體自髮間流下,他伸手去摸,才發現:啊,是血。他嗅著鐵鏽的腥味,上次實驗過後身體狀況猛然下滑,傷口癒合的速度變慢,四肢的活動也變得遲鈍發麻。好些時候他必須經由提醒,才想起該起身活動,免得肌肉組織潰爛。他的皮膚表面如同塗抹一層蠟油般光滑冰冷,溫度也很低,有次他將腳浸到洗澡水時,猛然地被燙到了。不過並不會痛。

  老師們唸出某個流水編號(代表他們口中的他),笑著說:現在還不是最完美的狀況,我們會繼續改進。又說:我們會讓你變成最完美的,你可是希望啊。他橫躺的視線只及他們的白色大褂,口袋部分露出一截套著塑膠手套的手腕,戴著口罩的老師們,眼睛看起來全是一個樣子(這時的他還沒發現,那是因為人類對他來說開始成為同個模子的產物)。

  接著,額葉是吧──讓我們期待這次的手術結果。

  老師們圍成一圈,像是在對他說話,又像是自言自語。他似是而非,不以為意。將要被喚作神座出流的男人任憑血液沾上襯衫與長髮(甚至還未結痂),刺眼的手術燈照射著,闔上雙眼,準備經歷下一場無夢的睡眠。




0126 our first night

  日向從滿是星辰的夜裡睡去,閃爍著,夢的結晶掉到他的床上,一顆又一顆(彷彿海岸的砂礫)。賈巴沃克島的夜晚絕對是宜人的,倘若打開小屋的窗戶,夾著海水與植物氣味的晚風會徐徐直撲你面而來。日向的第一場夢境卻是很不安穩的,睡不慣的床和枕頭,陌生的環境,他缺失的記憶成為一片全黑的斷層,他想要前進,黑白熊的怪物們吆喝著趕走他。

  鐘聲和廣播齊聲降臨。

  隔天碰到狛枝,對方從口袋掏出一個OK蹦,溫和道:這是我從超市拿來的,昨天在公園的時候日向同學的臉被劃傷了吧?請拿去用吧。日向謝過他,到底還是沒用。狛枝是個好人,他是這麼想的。但才相識短短一天的人,他又能了解到什麼程度?終歸他對這群超高校級的同學,甚至他自己,都還一無所知啊。




0203 アイランド

  吶日向同學,你覺得,為什麼我們會在這裡呢?
  嗯?聽見對方拋來的問題,日向停下腳步。不是你自己說想來老鼠城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狛枝的左手扶著石牆,他坦露在外的皮膚布滿細小的汗珠(他曾和對方說:如果覺得熱就把外套脫了吧。對方笑而不理。)遊樂園島上空總是萬里晴空,偶爾一兩片雲朵飄來亦是雪白地像是用畫出來的。狛枝繼續說:我要說的是,為什麼我們會被帶到賈巴沃克島上呢。
  這個嘛……日向默然,他並不是沒有疑惑過,只是近日為了學級目標,光忙著採集便忙昏了頭,根本無心去想這樣的事。他想起初次見到狛枝與其他同伴,見到名為兔美的玩偶的那天,明明是一週前的事情而已,卻好像已經過了很久。

  說的也是,為什麼呢。日向回道,他走到狛枝旁邊,躲在建築物的蔭庇下乘涼。一回過神來就被帶到這了……而且兔美那傢伙,也不讓人打個電話回家。你爸媽不會擔心你這樣突然不見?
  我想應該不會吧。狛枝笑道,神情並沒有什麼不同。
  ……是嗎。

  總覺得好像作夢一樣呢。狛枝說。能和日向同學一起散步什麼的……就好像交到朋友一樣。
  不是早就是朋友了嗎。日向說。他望著湛藍的蒼穹,雖然他的記憶總有些缺失,他還記得溫柔敦厚的父母的容貌,但怎麼就是想不起家裡的電話號碼呢……他決定暫時不去在意這件事,先和同伴們一起享受這個得來不易的修學旅行。他相信那些事就和他的才能一樣,總有一天會想起來的吧。




0211 ※狛日

  狛枝的手指在他股間濕滑地律動,對方發出窒息般的咽嗚,生理反應令他疼得流下淚來。淚水流落,浸入石白的床單染出深色漸層。狛枝左手按住日向肩頭不讓他轉過身,倚靠道具使之就範後,日向被他壓倒在自己的床,頭嗑著牆,姿態卑微地可笑(他得到他所應得)。喂,說話啊,預備學科。他輕聲道,口氣輕地像在說床邊故事:沒有這麼痛吧,別露出一臉我對你做了什麼過分的事的表情啊。被騙的是我吧,該哭的也是我吧?你有什麼身分和立場可以、擺出、這種表情啊。狛枝邊說著話動作倒是沒停,兩指染上鮮紅的色彩,暴力而強制性的行為帶來快感,不是性慾,只是發洩。快說點什麼啊,預備學科。
  ……別一直、預備學科預備學科的叫啊。日向的聲音從緊咬的牙縫擠出。他的雙手被綑綁在一起(「啊哈哈,我從超市拿來的,還不錯吧?」),狛枝不分由說掰開他的雙腿,那雙蒼白的手探入,被另一個男人侵犯的實感與恥辱感襲上他的意識。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啊。為什麼他非得遭遇到這種待遇不可。他瞪著狛枝,對方卻露出更深的笑意。
  ──說是惡意還要更確實點。
  我只是賦予事物相應的稱謂而已哦。狛枝說:「垃圾渣滓」、「凡人」、「預備學科」、「超高校級」、「希望」、「絕望」、「日向同學」。是什麼我就怎麼叫他,你說呢?他抽出沾滿體液的手指,解開褲頭,露出灰白相間的布料,與潛伏在那之下顯而易見的身體的一部分。他加重左手箝制的力道,指甲陷入肉裡,狛枝的低沉嗓音從上方墜落,用力地砸到他的後頸:哈哈哈……真讓人失望啊。簡直就是絕望啊,和你這樣的預備學科做愛什麼的。
  緊接著,一股更為熾熱的痛感自下方擴散開來。住手,狛枝……他倒抽一口氣,皮膚表面浮起一層冷汗。狛枝那只曾進入過他體內的手抵在外側,緩緩向前推進。無論怎麼冷嘲熱諷都好,他現在只希望狛枝能夠把那東西抽離。狛枝緊皺眉頭,扯開一個愉快的笑容:啊哈……我拒絕哦。




0222 ※日狛

  狛枝背脊的觸感滑得像魚身,密佈於肌膚的汗珠亦亮如銀鱗。差點就要溜出他的掌心。他順著骨頭的形狀摸過去,手掌邊緣依附著厚繭,激起對方黏膩的聲音。日向、同學……唔,別總是摸那裡啊。狛枝扭過上身喚他,日向塑造出那光裸臀部的線條,養分稀薄。他吻了他的背作為回覆,動作未停,在漸漸變得柔軟的身體塗抹水分(他想:魚都是需要水才能夠存活)。漸進的動作並不大,只是持續而執拗, 他們此時並不只屬於自己,共享這份行為與情感,彼此更加放低身段,裸露的並不只存於物理。他的喉間逸出呻吟,眼眸彷彿有得以成為實體的需求,投射到對方身上。吻我,日向同學。狛枝低聲要求,現在僅僅需要目視關乎愛的部分,希望和絕望甚至是未來,日向都把他們留在地板的襯衫那去了。他順從對方吻上柔軟的唇瓣,現在,就是現在,除卻對方,沒有更重要的事了。




0226 on the same line

  他看見狛枝凪斗走在一條歪斜的直線上。

  或許有人要說了:你犯了邏輯上的錯誤。第一,直線怎麼會是歪斜的?若歪斜它就不再是直線了;第二,好吧,我們假設真有這條線,你要怎麼看見?他真的走在線上嗎?確實?千真萬確?
  對此持有疑問的人必須得到一個預先的共識:狛枝凪斗並不是能以邏輯定義的人物。他更像以概念或者信念匯聚而成的男人。彷彿只為唯一的目的行動,眼裡除卻它再也沒有其他。日向不得不這樣說:狛枝本身就像是信仰。多麼適合隱喻和浮誇,感覺在隱晦的光芒中存在著根深蒂固的什麼東西,卻永遠無法看清實體。

  對於日向創而言狛枝凪斗就是這樣的存在。無論怎麼說,都絕對與真實無關。

  回到第一句話,廣袤的黑暗中牽扯細長的線,將這黑分成兩半,將世界與意識分成兩半(令他禁不住要想到摩西的故事)。長線細若對方後頸的汗毛,狛枝站在上頭穩穩地,鞋子踏著線,像要擁抱他人那樣張開手臂,又像馬戲團走鋼索的表演者,臉上帶著戲劇般的笑容。
  狛枝朝他迎面而來。日向看到他變戲法般地從口袋裡掏出種種東西,諸如小刀、繩索、手槍、毒藥、花……口袋彷彿沒有底洞,然而沒有任何一樣可以在他失去平衡時拯救他免於掉落。狛枝正朝他迎面而來。日向卻知道他所站的位置──他同時也站立著的這條歪斜的直線的終端,狛枝是一定抵達不了的。




0331 「未來」

  抵在手臂旁整夜的體溫離開了。產生些微的變動,些微的變動將狛枝從睡夢裡狠狠拉出,掉入現實。他花了三秒才想起他如今掉入的現實曾經發生過什麼事,現在發生了什麼事,將來又會發生什麼事。很奇怪地,他偶爾會這樣,在忘掉一切後,實感才慢慢回歸。遺忘是不應該的。他心想,簡直難以原諒這樣的自己。然而僅是感受到流失的他人體溫,他便過度敏感地驚醒了(然後,掉入現實)。時間還早。黑暗薄紗般輕輕覆蓋著臥室,陽台照進來的光線帶了藍的基調,清晨五點左右吧。狛枝打量著,盯向身旁被皺褶的空隙取代的床鋪。

  日向同學去哪了?

  他側耳聆聽,相隔一走道的浴室傳來盥洗聲。沒過多久,頂著半濕短髮的對方放輕腳步走了回來。大概沒有察覺到他已經醒了,日向褪去睡衣,換上白色長襯衫與黑色西裝褲,是他一直以來上班的打扮。幽暗的影子伏在衣櫃與手指的夾縫間,輕巧的,他甚至感到是寧靜的。身為日向創的這個男人,每夜向他道過晚安,把手臂抵在自己的手臂旁,狛枝憑依這樣的聯繫入睡。視線順著對方寬闊的肩膀線條描繪過去,日向在胸前別上徽章──隱沒在這片暗色之中的未來。

  吶,日向同學,「未來」到底是什麼呢。
  狛枝低聲呢喃道,窗外,鳥囀漸起。




0428 In Vain

  日向又睡著了。
  狛枝借浴室洗了澡,熱水簡直要燙傷他的程度。他看向被霧氣掩蓋的鏡子,覺得自己彷彿不存在。狛枝拖著這副不存在的身軀走過廊道,讓身體的水滴四處滴淌。倘若是昨天的狛枝凪斗或是明天的狛枝凪斗,或許都會用毛巾擦乾了身體再離開浴室,為了不麻煩對方,為了不造成困擾。然而他今天偏不。狛枝隨意地甩掉白色髮尾上的水珠,製造出更多潮濕的空間。
  無數個夜晚。他與日向堆疊而出的無數個夜晚,呼吸的溫度,側腹的形狀,說出口的話語,黑暗中對方雙眸的色彩,眼神。看著他的眼神……無數個影像被他歛入體內,即將要形成回憶。日向同學比以前還要常笑了。狛枝站在床邊想著,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這些年來,彷彿只有他還留在原地,只有他還待在那座陽光普照的島嶼上。

  日向是抱著怎樣的心情在擁抱自己呢?

  「日向同學。」他低聲喊道,伸出右手搖他。床單濺出一大片水漬。「日向同學。」
  對方恍惚地睜開了眼,咕噥道:「怎麼啦。」

  「從以前到現在,我從日向同學那裡獲得了許多東西。」狛枝口齒清晰地說道:「無論是禮物還是幫助,擁抱、吻或感情……日向同學都給了我非常非常多。我自認不配得到這些東西,你到底想要給我什麼呢?日向同學想要我做什麼呢?」
  那雙紅眼睛掏空了睡意。日向爬起身,用很輕的力道握住他的右手,說:「……我想給你幸福。」

  「……。」狛枝無法從那份溫暖的體溫中抽離,他停頓了會,日向見慣了的自嘲笑意回到臉上:「我想你誤會了什麼,日向同學。」
  「誤……會?」
  「因為是日向同學,所以我才告訴你。」水分持續朝他以外的地方流失。狛枝欠下身靠近對方,近得像是再也沒有距離。他太清楚兩人之間擁有的無數個隔閡,盯著那雙同樣盯著自己的豔紅雙眼,他緩然地說:「因為是『現在的日向同學』,我才告訴你哦。你至今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無功。我壓根就不想要什麼幸福。我所追求的東西只有一個,唯有純粹的希望才能夠救贖我。……日向同學,你還能帶給我希望嗎?」

  聞言日向急迫起來,聲音和表情都顯得顫抖,他提高音量說:「希望無法給你任何幸福!可是我……」
  握住他手的力道變得強烈,但是一副不存在的身軀並無法感到疼痛,狛枝道:「那又如何呢?儘管不會幸福,我還是深愛著它。我從來就不想變得幸福啊。」




0509 Hのどくはく

  偶爾我會想:要是我早一點認識你,我們肯定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吧。本來註定要失之交臂的人生,由於我是我而你是你,無法成為其他人,無法變成其他人。永遠不能知道是誰先脫離隊伍,走出行線踽踽獨行,踉蹌地前往不該前往的方向。以為是正確的,以為是坦蕩的,終究不過是滑稽的人造物。我們永遠無法變成其他人,除了自己以外,誰也不能夠代替誰。你肯定在嘲笑我吧,肯定會對我說很多諷刺的話吧。你認為我們真的相像嗎?關乎愛,關乎信念,書寫在白紙上的答案誰才有資格批閱,得以判斷對錯。我想那已經是神的領域了。我不敢說自己是孤獨的,因為這是我的選擇。……你曾經後悔過,懷疑過自己嗎?我總在這些矛盾裡掙扎,直到這一端的我和另外一端的我讓長髮給絞死,我卻一點也不剩了。我和你都非常自私,眼裡除了自己想看見的東西以外,視若無物。然而要是我不曾遇見你,我一定也不會成為現在的這個我吧。
  單就此點,我對你心懷感謝。




*1 墓石の前で

>米蘭昆德拉《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

第一部 輕與重

1

  永劫回歸是個神祕的概念,因為這概念,尼采讓不少哲學家感到困惑:試想有一天,一切事物都將以我們已然經歷的樣貌重複搬演,甚至這重複本身也將無限重複下去!究竟,這瘋癲的幻念想說些什麼?
  永劫回歸的幻念以否定的方式肯定了一件事:一旦消逝便不再回頭的生命,就如影子一般,沒有重量,預先死亡了,無論生命是否殘酷,是否美麗,是否燦爛,這殘酷,這美麗,這燦爛都沒有任何意義。我們可別把它當回事,這不過就像發生在十四世紀兩個非洲王國之間的一場戰爭,就算有三十萬個黑人在無可名狀的殺戮之中喪生,這戰爭還是一點也沒改變世界的面貌。
  如果十四世紀這場發生在兩個非洲王國之間的戰爭,在永劫回歸之中重複無數次,戰爭本身會有什麼改變嗎?會的。這戰爭會變成一大塊東西,矗立在那裏,一直在那裏,戰爭的愚蠢也將堅持不懈。
  如果法國大革命必須永無休止的重複,法國的史書就不會因為羅伯斯比爾而感到如此自豪了。可是史書說的是一件一去不返的事,血腥的年代於是變成一些字詞、一些理論、一些研討,變得比鴻毛還輕,不會讓人感到害怕。一個在歷史上僅僅出現一次的羅伯斯比爾,跟一個不斷返回,永無休止的砍下法國人頭顱的羅伯斯比爾,兩者之間有著無窮無盡的差別。
  這麼說吧,我們在永劫回歸的概念裡所見的事物,不是我們平常認識的那個模樣:永劫回歸的事物出現在我們眼前,沒有轉瞬即逝的情狀給他減輕罪刑。確實,這轉瞬即逝的情狀讓我們無法宣告任何判決。我們能給稍縱即逝的事物定罪麼?日暮時分的橙紅雲彩讓萬事萬物輝映著鄉愁的魔力;甚至斷頭台亦然。
  才沒多久以前,我被一種感覺嚇了一跳,難以置信:我翻著一本關於希特勒的書,其中幾張希特勒的照片觸動了我;這些照片讓我想起童年的時光;我經歷過這場戰爭;家裡有好些人死在納粹的集中營;希特勒的照片卻讓我想起生命中逝去的時光,一段一去不返的時光,但是,從希特勒的相片看過去,他們的死成了什麼?
  這個與希特勒的和解暴露出深層的道德墮落這墮落是一個以回歸之不存在為本質的世界所固有的,因為,在這個世界裡,一切都預先被原諒了,也因此,一切都被厚顏無恥的允許了。

*2 Theatre

>額葉(Frontal Lobe):與推理、計畫、某些語言與運動(運動皮質、情緒,以及問題解決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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