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狛]明晰な白昼 1~5

02 28, 2017
※スーパーダンガンロンパ2 さよなら絶望学園
※日狛
※內容含有性描寫

1

  手掌濕熱,原先伏在肩頭,每當動作變得急了,他的手便用力摁住了他背上的肉,微微傾斜地,指甲不長,不至於抓傷他,卻足夠摁出印子來。他在尋找角度。還很生疏,生疏於感覺,也生疏於碰觸,他的每一寸肌膚都如同電擊,刺激他的末梢神經直達脊椎,再將訊息傳送回大腦。畢竟這不是反射動作,他默默想著,持續在對方體內探索著,柔軟地緊緊地鉗住他,他皺緊眉頭。但這是本能。他扶著他的腰(骨頭上覆著一層薄薄的皮膚),將體重往自己的方向慢慢壓下來,兩副軀體合而為一。
  這種時候他總有些朦朧,邊界變得模糊,而他並不認真去辨別哪裡是對方哪裡才是自己,抽離了以後感到寒冷,又試著以再次的體溫溫暖自己。或許是彼此彼此。他不知道,他們並不在性愛過程中投注過多的對談,儘管很多時候以吻或記號代替。狛枝偶爾會重複著相同的話,一片喘息中叫著他的名字。日、日向同學……他氣若游絲,用右手遮住他的眼睛:他們在看……。他握住那隻手,原先伏在他的肩頭,顫抖地遮住他的視線的那隻手,說:沒有,狛枝,已經沒有了。顫抖卻得等到高潮才能平復。事後狛枝冷靜下來,他又會被以半嘲笑的口氣說還是一如往常溫吞的性愛啊。他翻過身去不做任何反駁,心想倘若彼此的行為既不是反射動作也不是遵從本能的話,到底該用什麼語彙定義才好?背後的狛枝發出鼻息聲,彷彿只有此刻才能獲得安眠那樣,狡猾地從惡夢中逃離了。


2

  狛枝發現自己在圖書館睡著了。
  好像做了個非常恐怖的惡夢卻想不起內容,他從桌子上爬起來,維持同樣姿勢太久,身體無處不痠痛。圖書館一如往常。空氣裡是紙頁與木材的氣味,沾在他們身上,洗也洗不掉的海水鹹味,海洋的味道,獨屬於南方島嶼的味道。他抬起視線,日向坐在他的對面,兩人隔著那些夕陽照射下的空氣微塵,飄得像場細雪,使得對方的模樣有點清楚,又有點恍惚。
  對方換過位置了。日照隨著時間轉移角度,他往不靠窗的座位又移了幾格,手肘壓在光線與陰影的交界處,單邊托腮翻看自己帶進來的雜誌。他的右半邊仍留有溫度,《哈姆雷特》也被照得暖呼呼的。他是被熱醒的也說不定。
  「你醒啦。」日向抬起頭,食指指腹夾在兩張書頁間,黃色眼眸因為夕陽看起來有些偏橘。狛枝發愣地看著對方,幾滴冷汗攀附在脖子上。對方又問:「喂狛枝,你還好嗎?看你睡得不是很安穩。」
  「啊……嗯、沒事哦,日向同學。」他回道:「謝謝你的關心。只是做了夢。」
  「做惡夢了?」
  他搖搖頭說記不得了,眼睛還不住盯著對方的手指瞧,食指一直停在那裡沒有動作,彷彿夾在上一個與下一個故事間、夾在真實與虛幻的縫隙間。日向以一句不記得也好作結,轉而問他肚子餓嗎,要是餓了就一塊去吃晚餐吧。
  狛枝想,是有點餓了。要對方先等等,讓他把書歸位。狛枝抱著滿懷的書,依照作者名字尋找所屬書架。日向在一旁說你還真喜歡看書,他笑著說是啊。對方又說:「真虧你看得懂,那些都是原文書吧?」
  狛枝一邊思考著晚餐吃什麼好 ,一邊爬上通往二樓書區的樓梯邊說:「啊哈哈,英語並不難喔,如果日向同學有興趣的話,肯定也能看得懂的。」
  對方反駁的聲音則聽起來格外薄弱:「別擅自認定我英語差啊……」
  狛枝又說:「不過像西班牙語之類的,就得請教索妮亞同學了呢。」
  他把最後一本詩集物歸原處,俯下身子,正準備和樓下的對方說點什麼,視線晃過架立在自己原先座位後頭的黃色監視器,話語一時堵塞在喉嚨。腦中的疑問像炸彈般爆開,頃刻間,他竟無言以對。他想問他:我們昨晚都吃了什麼?當他們「得以」踏入圖書館的這個日子裡,又是誰做的晚餐?
  「狛枝,還沒好嗎?」日向的聲音問道。
  「吶,日向同學……」狛枝的左手緊緊抓住木製欄杆,看著對方那偏橘色,挾帶黃與紅色的眼睛問:「在我睡著以前,我們都聊了些什麼呢?」


  狛枝發現自己在床上醒來了。
  他緩慢地起身,試圖從昏暗裡摸索出日向的輪廓。左半邊冰冷不已。右手碰到對方的背,像要確認什麼般地把手掌按在那背部上頭。日向的體溫一直都很高,熱度透過手掌傳給他。狛枝再試著碰了碰他的手指,力道很輕,還是吵醒對方了。日向睜開眼睛,用疲倦仍帶有耐心的口氣問他:「你怎麼醒了?」
  「沒事。」狛枝回道,聲音和力氣一樣輕。「只是做了夢。」
  「做惡夢了?」
  「記不得了。」狛枝說:「但應該是好夢吧。」


3

  性愛過後狛枝很少醒來。像要補足那些不成眠的夜般,他總是沉沉睡去,直到掙脫黑夜的束縛,白日再度來臨,狛枝才會再度清醒,變回原先的他──有些尖酸刻薄有些自虐地對日向與他自己投射滿溢惡意的話語。儘管如此每個月有幾次,狛枝會來到日向的房間,看起來疲憊不堪又飽受煎熬,卻面帶笑容,日向打開門,然後他們做愛。
  狛枝變得好像不是他,不像日向曾經認識過的任何一個狛枝,聲音顫抖而身體瑟縮,直到身體足夠濕潤而能夠容納他,日向將自己深深埋進狛枝時,吸了一口氣而無法完整吐出,斷斷續續變成喘息聲,充滿狹窄的臥室。也許,與狛枝做愛時的日向也不像他自己,不像狛枝曾經認識過的任何一個日向創,但他從不問狛枝,就像狛枝不曾問過他那樣,他們幾近刻意地不去在乎對方眼中的彼此,只是竭盡力氣互相掠奪。直到日向逐漸加快了進出的頻率,狛枝不住扭動起腰,換成最有感覺的姿勢,將感官刺激放大,將慾望釋放在狛枝體內,兩人前後不一地迎來高潮。
  他們陷入一段既荒謬又畸形如同走鋼索般的關係中,彷彿再這樣下去可以安穩地走到終點,又彷彿下一秒便會墜入深淵。沒有觀眾,沒有掌聲,身前身後甚至空無一物,只是沿著那條看不見盡頭的細線一股勁兒地向前行,隨時膽戰心驚。沒有人想把這層表皮戳破,因為藏於在其下的情感可能更是醜陋而不堪入目。
  與日向的性愛之於狛枝是種手段,為了達成目的而進行的手段。為了治癒他的失眠,或者為了讓他從惡夢裡逃離,性愛好比嗎啡,能令他短暫地忘卻一切,看到美好的充滿希望的假象,卻對現實沒有任何幫助。
  這天晚上日向背過身去睡覺,狛枝的右手在夜裡碰了他。日向睡得並不很熟,便醒了過來。他問狛枝怎麼醒了,對方說做了夢,或許是好夢,但不記得了。日向忍住了一個呼之欲出的呵欠,正打算要說不記得也好,狛枝欺了過來,在他說出口以前便堵住他的嘴。他還來不及反應,被動承受這個吻,狛枝的舌頭鑽了進來,舌尖靈活地舔舐上顎,將身體重量壓在他的左臂上,右手則往下探去撫摸他。日向徹底醒了,趁著狛枝換氣的空檔將彼此拉開距離。
  「你是怎麼了?」他問,掙扎著起身。狛枝歪著頭,原本還在日向口腔裡亂竄的舌頭此時正舔著上唇,反問道:「我睡不好。日向同學不明白嗎?」
  「明白什麼?」他要伸手去開床邊燈,狛枝制止了他。
  狛枝接著騎坐到日向身上,完事後他們並沒有穿回地上的那些衣服,通常都是到了第二天早晨才善後。棉被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一些溫熱的黏稠液體從狛枝股間流出,逕自流到了日向腿上。狛枝尚未完全勃起的性器貼在日向腹部反覆摩擦,他又把日向壓回床上,反手為自己進行擴張,輕笑道:「你知道怎樣能讓我睡著。」



4*

  睡眠是為了什麼?
  睡眠是為了切割與分隔。切割一切惡與善,壞與好,醜陋與美麗,悲與喜,死亡與活著,失去與擁有,不可能與可能,虛假與真實。睡眠為一切的對立事物做出分隔,是天秤的兩端,極致的相反面,誰也不能干涉誰,無法既是醒著,同時又身在夢中。有人說夢境是朦朧不清的,他卻覺得夢境比起任何事都還要清晰可見。至少以前,當他進入睡眠狀態,從此方跨足彼方時,很清楚自己「正在作夢」。因為在夢裡,他能見到所有將他捨棄而去的美好事物。那是「夢」。只能是「夢」。除了「夢」以外不可能是其他的了。因為是「夢」……
  睡眠是用來造夢的。

  (──但是,如果希望已經飛走……)

  現實世界中充滿了眼睛,時時刻刻凝視著他,監視他的一舉一動,數量多如夜空繁星。他討厭那些眼睛,但無法令那些眼睛不看他,只能逸開視線,假裝那些目光從不存在。
  就像那些花一樣,狛枝絕口不提關於眼睛的事。夜不成眠的日子永無止盡地持續著,狛枝凪斗對於睡眠越來越陌生了。他的失眠症只有在少數時刻能得到短暫的緩和,在他帶著笑容來到房門口,而日向打開門迎接,不發一語。狛枝單手解開襯衫的鈕扣,脫下長褲,把日向按到床邊坐下,在他的雙腿間跪了下來。日向的手指插入他的髮間,他專注於讓口中的東西變得更大且熱,進出的動作溫吞,逐漸填滿他的口腔。他無法言語,而日向依舊什麼也沒說。
  置身於破碎的時間中,彼此赤身裸體,彷彿不留任何一絲遮掩那般坦誠相見。確實他們看見肉眼所見的一切,然而這與「坦然」或「誠信」毫無關聯。一丁點也沒有。他們只是將真實埋進體內,潛藏在皮膚底層,直至入了骨髓。狛枝想,或許他們之間還有其他解決方式,不是這種形式的其他方式。他們的行為快要連肉慾都稱不上了。但他覺得好累,累得他無暇思考。他想要一場安穩的睡眠,想要被切割,想要被分離。他想再做一場好夢,一場永遠不會結束的循環的夢……

  (……那麼它是否會因此留下一些呢?)

  「日、日向同學……」狛枝攀附在日向身上,他分不清現在感受到的是痛苦還是快感(一直以來他都無法將兩者很好地分辨清楚),指甲陷入對方的肉中,他又更用力地去抱住日向,隨著對方的身體起伏律動,他的喘息聲和他的融在一塊,狛枝奮力伸出手,摀住了日向的雙眼,像在求救般地低語說:「他們在看……」
  這是他們今晚的第一次「對話」,對於他沒來由的話語,日向只是輕輕回握了那雙遮住自己視線的手,安慰又篤定地向他說:「沒有,狛枝,已經沒有了。」
  高潮過後,狛枝凪斗閉上雙眼,掉入黑暗裡,並且做了一個好夢。





  「你知道怎樣能讓我睡著。」
  按住他伸向床邊燈的手,趴在身上的狛枝說,用大腿夾緊他的臀部外側,邊磨蹭邊做著擴張。一些濕黏的液體滴到腿上,他決定不去猜想那是什麼。日向動彈不得,只得張嘴道:「狛枝,別開玩笑了……」眼睛尚未適應黑暗,狛枝語帶笑意地問:「我什麼時候開過玩笑了?」日向正想回他「才怪你一直都在開玩笑吧」,「才」的音還沒發完,嘴巴又被狛枝的唇堵住了。
  狛枝的嘴唇很乾。總是很乾。每次接吻時,日向總覺得他在親吻一副日漸乾涸的軀體,像座瀕臨滅絕的湖泊,沒有生物棲息,連湖底的青苔石子都清晰可見。大抵在他第一次見到狛枝時,從他身上感受到的那股將死之人獨有的氣息仍縈繞著他,並未全數散去。醒來後第二次的親吻,日向試著用唾液濡濕他,撫上狛枝的右腿,摸著大腿的皮膚起伏,狛枝瑟縮了下。狛枝雙腿上留有舊疤,他沒有問過對方怎麼受傷的,畢竟他們已經疲於質問別人與被質問,便心照不宣地維持極大部分模糊的灰色地帶,靠此維持關係。
  他們交纏地吻了一陣,直到狛枝把在自己體內的手指抽離,轉而握住他時,日向試著坐起身,再度被狛枝推了回去。「別動。」狛枝說,「你不動也沒關係。」
  對於在性事上失去主動權,日向還是有些抗拒的。儘管在他們兩人的關係中,主動權並不一直都掌握在他的手中,甚至可以說絕大多數的時間都不在他這裡。儘管如此日向創還是試圖將這關係化作一個正當的、具理由性的、且得以被言語的行為。狛枝反手進行套弄,手指環起的空間在他的根部來回返覆,過於熟練地刺激他的敏感帶。他們軀體交疊數次,對於如何撩撥慾望早已駕輕就熟,經過狛枝的撫弄,日向很自然地起了反應。
  「等等,太快……」日向說,狛枝則在昏暗中回以一個意義不明的微笑(他不曉得狛枝知不知道他已經可以看見)。狛枝將身體下壓,他深吸了一口氣,突如其來的強烈快感令日向忍不住皺緊了眉頭。已經是第二次了,也做過十足的準備,狛枝毫無阻礙便容納了他。內部緊緻而溫熱,狛枝異常積極地動著腰,甚至帶了點箝制他的意味。不再喊他的名字,反而毫不壓抑地發出喘息聲,先前那泫然欲泣的狛枝凪斗不曾存在,彷彿一切只是日向的錯覺或他誤闖的一場夢境。
  當狛枝再度睡著,日向則了無睡意。狛枝就好像不曾擁有過睡眠的權利,非得倚靠壓榨他人,才能夠有間歇的喘息似的。——那就給他吧。日向像是默許了資源的剝削與掠奪,像接受階級體系事實那般認命起身,將一晚的安息拱手讓人。他從掛在牆上的外套口袋撈出一包菸,無聲無息地在陽台點燃它,讓自己被一片灰濛而恍惚的迷霧吞噬。菸在指間燃燒著,碰也沒碰到唇。氣味被他隔絕在鋁門窗外。漫漫長夜就要過去了。日向有些煩亂地盯著那在幽微空氣裡將熄欲滅的微弱火光,又看了眼在床上蜷縮成一團的狛枝,那太過單薄的肌膚露出一節節嶙峋而突出的脊椎骨背影。這一刻,他竟非常久違地對那些「視而不見」感到罪惡感。菸灰細碎地落到腳邊,他捻熄菸,心想:他從不曾真正認識狛枝凪斗。




關於一些文中的原捏他和私設定:

*日向自己帶進來的雜誌是MEN’SMANMA ,可於扭蛋機中獲得。
2016-02-29-220844.jpg

*圖書館位於第二座島,於第二章方可開放進入。

*狛枝凪斗在敘述兩件相反的事物時,會選擇先說出負面的詞彙。

*愛倫坡(Edgar Allan Poe,1809-1849)〈夢中之夢〉(〈A Dream Within a Dream〉)

“......Yet if hope has flown away但是,如果希望已經飛走
In a night, or in a day,無論在夜裡,或在白天,
In a vision, or in none,無論在幻想,或在虛無中,
Is it therefore the less gone? 那麼它是否會因此留下一些呢?
All that we see or seem我們所看到、所感受的一切
Is but a dream within a dream.“不過是一場夢中的夢。



*「循環的夢」
2014-07-22-211950.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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